苏曼殊书信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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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与柳亚子书
 
  (癸丑十二月日本)
 
  亚兄足下:联接两笺,深以为慰。大久保书,被洪乔投向石头城下矣。病骨支离,异域飘寄,旧游如梦,能不悲哉!瑛前日略清爽,因背医生大吃年糕,故连日病势,又属不佳;每日服药三剂,牛乳少许,足下试思之,药岂得如八宝饭之容易入口耶?京都虽有倚槛窥帘之胜,徒令人思海上斗鸡走马之快耳。今晨天气和朗,医者诫勿出外,欲一探儿时巷陌,不可得也。尽日静卧,四顾悄然,但有梅影,犹令孤山邓尉,人吾魂梦。伏望足下,无吝教言,幸甚幸甚。佩君无恙?
 
十二月二十六日,
阿瑛谨状。
 
  大久保笺今晨方得拜诵。今日愈觉不佳,医云无碍。
 
  二十八日午后三时又及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癸丑十二月日本)
 
  手示敬悉,瑛病仍未愈。哲夫地址示知。尽日静卧,医者诫勿劳思,未知何日能西归,偕我刘三吹花走马。鹓雏时通音问否?海棠时相见否?
 
二十八日,
玄瑛再拜谨覆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癸丑十二月日本)
 
  今日严寒,病愈不佳,四顾悄然,但有梅影。医师云:肠病最难疗治,余既不专心系爱,天心自有安排耳。刘三素灵无恙?
 
十二月二十九夕,
玄瑛谨状。
 
  昨宵发热一次,今晨仅能食面包少许。今日为除夕,然异域飘寄,凡百俱废矣。
 
  除夕日又及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甲寅正月日本)
 
  相别逾月,伏维燕居清暇,冲明在襟,甚善甚善。泪香肠疾渐就痊可,但弱不胜衣耳。拟横塘柳绿时西归,随吾刘三走马吹花,或吴波容与,岂非快事?哲夫曾经海上未?鹓雏时通尺素否?芳草天涯,行人似梦,寒梅花下,新月如烟;未识海上刘三,肯为我善护群花否耶?
 
泪香诚惶诚恐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甲寅正月日本)
 
  前日奉去数行,想登记室矣。玄瑛肠疾略愈,日仍服药三次。明后日偕友人赴国府津亲戚处一游,阿可国香亦同行也。一俟热海归来,迁居停妥时,当以住址奉闻。此后赐教,望勿寄东京石井,恐有遗失。鹓雏仍在沪否?久不闻此公幽忆怨断之音矣。是间连日严寒,今晨下雪少许,想吾刘三村居甚乐耳。
 
正月十三日,
玄瑛拜白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甲寅正月日本)
 
  亚兄足下:燕居清暇,甚善甚善。玄瑛肠疾略愈,明后日偕阿可国香赴国府津一游,然后重往热海;一俟热海游罢,迁居停妥时,当以住址奉告。后此赐教,勿寄东京石井,恐有遗失。是间连日严寒,今晨下雪少许。
 
玄瑛匆匆白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甲寅二月日本)
 
  登江中孤屿,颇有太冲振衣濯足之概。今晨阻雪,未上大莲花峰。归期当在四月之末,吴波容与,岂不大快。此问亚兄近好。
 
二月二日,
亥瑛白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甲寅二月日本)
 
  连日自横滨而羽田,而妙见岛,而千叶海边,今日少憩梅屋,颇有江汀泽畔之意。昨日旧病复发,幸得良医。三四日内,须赴东京。“随缘消岁月,生计老袈裟”。刘三近怎么生?海上花卿五姑辈,通个消息否?哲子雄伯何如?此叩俪祉。
 
二月十八日,
燕影谨白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甲寅二月日本)
 
  连日自横滨而羽田,而妙见岛,而千叶海边,今憩梅屋,颇得江汀泽畔之意。昨日旧病复发。幸得良医。三四日后,复往江户小住。“随级缘岁月,生计老袈裟”。当再函期若写,当再函达。匆匆敬叩双安。
 
二月十八日,
燕影谨白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甲寅二月日本)
 
  顷至东京,专攻三论宗,以一向随顺,住心观净,是病非禅;所谓心如虚空,亦无虚空之量。住十日即赴西京。此叩双安。
 
二月二十日,
玄瑛谨日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甲寅二月日本)
 
  顷至东京,住十日又赴西京。足下何不来东一游?
 
二月二十日,
玄瑛拜白。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甲寅七月日本)
 
  两辱手示,深以为慰。吾公行后,诸人仍在内务府行走,余即静坐终日,心知是病非禅。海上故人,别来何似?秋风又一度矣。棠姬淑媚无伦,阿蕉已亭亭玉立,似盛思阁下也。信四封奉转,望察收。阁下如不得志,还来就赤松子游,是问亦不少明眸善睐之人,可与晤言也。
 
七月十八日,
王昌顿首。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甲寅七月日本)
 
  连日甚寒。晨问小雨如烟,不能扫小园子。午后试新衣,并赴源顺,食生姜炒鸡三大碟,虾仁面一小碗,苹果五个。明日肚子洞泄否,一任天命耳。某君劝昌勿归,然则中秋月饼,且无福消受,遑论其他?
 
二十三日灯下书。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甲寅七月日本)
 
  今日幸有新银圃加入,不致经果子店窗前,望望然去之。
 
二十八日。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甲寅八月日本)
 
  今晨拜诵海上来笺,知居士果无恙,欣欢何似?昌近日颇涉冥想,不知其然而然。昨日友人招饮源顺,归时已十二句钟矣。阿崔犹得一晤否耶?后园柿子,已垂垂作金鱼黄色矣。近日曾一到荔香园醉沤斋否?
 
八月初一日。
 
 
  与邓孟硕书
 
  (甲寅八月日本)
 
  孟君侍者:别去四月,积愫累烯,云何不感。联接两笺,敬悉燕居清暇,冲明在襟,幸甚幸甚。前月卓方伯去后,诸人仍在内务府行走。贱恙较前为佳,然日本虽有名医,又何能起余幽忧之疾?每念天涯数子,不觉泪下。燕君远托异国,起居复何如也?欧洲大乱平定之后,吾当振锡西巡,一吊拜伦之墓,未识彼时孟君能会我于山寺中否?附去卓方伯一函,乞察收。国事自有佛在,余无言说。君有奇遇,幸相告也。
 
宣统六年八月十九日,
宋玉诚惶诚恐。
 
 
  与邓孟硕书
 
  (甲寅十一月日本)
 
  孟君足下:接十一月二十六日手示,知故人无恙,快慰何言!科仑比亚有何奇遇,能相告一二否?君谓卖文自给,此亦人生至无可如何之事。吾闻新大陆米珠薪桂,大不易居,望君早日赴法兰西。往昔吾在沪,见各国面包远不及法兰西人所制者;惟牛肉牛乳,劝君不宜多食。不观近日少年之人,多喜牛肉牛乳,故其情性类牛,不可不慎者也。如君谓不食牛肉牛乳,则面包不肯下咽:可赴中土人所开之杂货店,购顶上腐乳,红色者购十元,白色者购十元,涂面包之上,徐徐嚼之,必得佳朕。如君之逆旅主人,询君是何物,君则曰红者是赤玫瑰cheese;彼复询白者,君则曰白玫瑰cheese。此时逆旅主人,岂不摇头不置,叹为绝品耶?吾自十月,已迁来觉生先生处。胃疾已平,深感天心仁爱,复谢君天涯相问之殷也。吾室中有金陵所刻佛像,又有陈抟老祖所书“开张天岸马,奇逸人中龙”十大字,又有达摩祖师画像。明岁吾或能赴瑞士山中面壁,亦未可知。迟二日为西历度岁之时,念君远适异国,猪油年糕,必不可得,为凄然久之。君何时西归?人事固多变,恐后此终无再见之日。缟衣人有信至否?或因通书,幸为和尚问缟衣人起居。欲言不尽。寒凝千万珍重,珍重千万。
 
宣统六年十一月十四日,
宋玉顿首顿首。
 
 
  与邓孟硕书
 
  (甲寅十一月日本)
 
  西园有破梅,烂石,十八世纪木屐,君岂忆念之乎?可怜余之广东皮箱,都在沪上拍卖,甚至天方国之马桶,亦被红头阿三拿去。余欲赴大食国一观古迹。君居纽育城作么生?恐为痴心魔女所惑耳。如是我言。
 
皇帝宣统六年十一月二十日,
洋皇帝四年一月五号。
 
 
  与郑桐荪柳亚子书
 
  (乙卯三月日本)
 
  桐荪亚子两兄:福履多豫,幸甚幸甚。吾患肺炎几一月,昨日始来东京,寄食城外小庙。闻伯华先生尚居神田,但不知其地址。前闻桐兄赴美利坚国,阿傅赴杂港,然否?湘四秦筝阿崔诸人,何以不能安贫乐潜也?小园嘉树列植,足以流盼,时解衣觅虱,放于地上;有侏儒亦于发中摸出一虱,强谓余过彼。余言:“余之虱自身上,色白,子之虱自头上,色黑;何强加余以过?”
 
  侏儒虽语塞;然吾是弱国之民,无颜以居,无心以宁,亚子岂知我愁叹耶?近发明一事,以中华腐乳涂面包,又何让外洋痴司牛油哉!牛乳不可多饮,西人性类牛,即此故。吾病愈归广东。体中何如?善保元吉。
 
三月二十二日,
孝穆再拜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乙卯三月日本)
 
  轻轻爱出风头,吾恐斯人终为细腰饿死。纫兰书至,言已由英之美,余劝渠归来乡国,毋为异域之鬼。此处亦有莲子羹八宝饭,唯往返须数小时,坐汽车又大不上算,打牌九又恐红头阿三来讨厌。纫兰书法甚有进步,但字瘦如人耳。轻轻好骂,纫兰曰:“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”
 
  像煞有介事。欧洲大乱,吕宋烟饼干都贵,摩尔登糖果自不待言。鲍记室妄谈国事,实是南京告化子耳。此处尚未换单衣,苏州天气何如,亦尝至植园西园疏散否?不知所裁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乙卯三月日本)
 
  吾日吸鸦片少许,病亦略减,医者默许余将此法治病矣。伯顺同阿二昨日趁法兰西公司船返国。计余在此,尚有两月返粤;又恐不能骑驴子过苏州观前食紫芝斋粽子糖,思之愁叹。阿崔欲来游学,吾甚不谓然,内地已有“黄鱼学堂”。吾谓多一出洋学生,则多一通番卖国之人。国家养士,舍辜鸿铭先生而外,都是“土阿福”;若夫女子留学,不如学毛儿戏。
 
三月二十七日。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乙卯四月日本)
 
  阔别清颜,忽然已久。得三月二十一日手示,省览周环,慰同促膝。牧之体中何如?阿崔、秦筝、丽娟,都不闻动定,何也?莱村前月生一女;可告小凤。邓方伯妄谈国事,譬如牧猪奴折梅花打其猪,吾又何从加一辞也?吾将潘娘小影,奉还方伯耳。老大房之酥糖,苏州观前紫芝斋之粽子糖,君所知也。劫灰先生风头甚健,晤时为我问湘老四素贞蔚云诸人近况,幸甚。吾右手已愈多时,能登箱根山,唯下山坐皮篷马车,远不如龙飞。老赛尚寓富春里否?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乙卯四月日本)
 
  小凤小杜丽娟,都不与我一言,岂像煞有介事耶?君便中购摩尔登糖四瓶,外国火腿一只,为我代送至小花园,可否?君何不携老三来游箱根?轻轻嫁一富人,自云不得志也。此处有酒能赊,无油可揩,君将何以教我?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乙卯四月日本)
 
  吾病两日一小便,五日一大便,医者谓散里哆扶斯病,劝余每日吸鸦片三分;他日君来,索我于枯鱼之肆矣!方伯仍不见来。丽娟秦筝作么生,何珊珊其来迟也?小凤多福,甚慰。
 
弘顿首顿首。
 
 
  与邵元冲书
 
  (乙卯四月日本)
 
  摩尔登糖二百三十七粒,夹沙酥糖十合,红豆酥糖十合,敬领拜谢。闻有维扬之行,然则何日来湖上?不慧患脑流之疾,何日可愈,不能知也。肃问玄中子好。
 
栾弘顿首顿首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乙卯五月日本)
 
  得手教,省览周环,惠同促膝。君游武林,想此时返红梨矣。伏维起居清豫,欣慰良深。栾以匈疾未愈,还国之期,仍未定也。桐荪教授秣陵,体中何如?吾何时不思念之?振生近日有书至不?吾近为人译书二种,如病不为累,秋候过已,当赴瑞士作酒徒耳。孙大返北京,有书仍由平津转交。此覆敬叩俪祉。
 
五月初八日,
栾弘白。
 
 
  与刘半农书
 
  (丙辰十一月杭州)
 
  半农先生:来示过誉,诚惶诚恐。所记固属子虚,望先生不必问也。杂志第三本如已出版,望即日赐寄一分,因仲子北行,无由索阅。尊撰灵秀罕俦,令人神往。不慧正如图腾社会中人,无足为先生道也。近日病少除,书《人鬼记》已得千余字;异日先生如见之,亦不必问也。“达吐”似尝见诸《梵语杂名》,此书未携归,因不能遽答。西域术语,或神秘之名,即查泰西字书,不啻求马于唐市。尝见先生记拜伦事,甚盛甚盛。不慧曾见一书,名with bymn in italy。记拜伦事最为详细,未知沪上书坊有之否耳?先生明春来游,甚佳。比来湖上欲雪,气候较沪上倍寒,舍闭门吸吕宋烟之外,无他情趣之事。若在开春,则绿波红槛间,颇有窥帘之盛。日来本拟过沪一行,畏寒而止。匆匆此覆,敬叩撰安。
 
昙鸾再拜。
 
 
  与刘半农书
 
  (丙辰十一月杭州)
 
  半公足下:惠寄杂志,甚感。《拜伦记》得细读一通,知吾公亦多情人也。不慧比来胸膈时时作痛,神经纷乱,只好垂纶湖畔;甚望吾公能早来也。朗生兄时相聚首否?彼亦缠绵悱恻之人,见时乞为不慧道念。雪加当足一月之用,故仍无过沪之期。暇时寄我数言,以慰岑寂。
 
古历十一月二十三日,
玄瑛顿首顿首。
 
  近见杭人《未央瓦》句云:“犹是阿房三月泥,烧作未央千片瓦”,奇矣。有新制望寄一二。
 
 
  与刘半农书
 
  (丙辰十一月杭州)
 
  半公足下:来示敬悉,christmas card亦拜领,感谢无量。拜伦学会之事,如借大雅倡之,不慧欣欢顶礼,难为譬说矣。日来湖上颇暖,不慧忽患脑流之疾,日唯静卧。返沪仍未有期。仲子亦久无书至,正思念之。此间有马处士一浮,其人无书不读,不慧曾两次相见,谈论娓娓,令人忘饥也。如学会果成,不慧当请处士有所赞助,宁非盛事?率尔奉覆,敬问著安。
 
玄瑛再拜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丁巳二月上海)
 
  自武林来江上,接手示,知玉体无恙,幸甚幸甚。又二月末或仍居此,俟台从离沪,或可同游梨里。桐兄何日来沪,君知其消息否?匆匆此覆,亚子道安。
 
元瑛再拜。
 
  晤真长云:足下发白如七十许人,然耶否耶?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丁巳二月日本)
 
  亚子足下:湖上接手教,以乱世流离,未能裁答,想亚子必有以谅我也。今东行省亲,未知何日与亚子相见,思之怃然。去岁走访桐兄,其同寓谓桐兄归乡,亦不得一晤。昨夕舟经长崎,今晨又晴又雪;计明日过马关,后日达神户,由神户改乘火车,十四日可到东京。家居数日,即侍家母往游箱根。留东约月余即西返,彼时亚子能来沪一握手否?与亚子别十余年,回忆前尘,恍如隔世。闻无忌公子竿头日进,幸甚幸甚。去冬独秀约游邓尉,溥泉亦有此意,衲本意要亚子同行;今独秀溥泉先后北上,和尚复有在陈之叹,故未如愿,惜哉!
 
林惠连自长崎舟中发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戊午二月上海广慈医院)
 
  亚子足下:病卧半载,未克修候,歉仄何似?至今仍不能起立,日泻六七次,医者谓今夏可望痊可,此疾盖受寒过重耳。闻足下见赐医费三十金,寄交楚伧,但至今日,仍未见交来,不知何故也。何日过沪?甚望与足下一握手也。佩宜大家无恙否?无忌公子亦无恙否?
 
古历二月初三日,
元瑛伏枕拜白。
 
 
  与柳亚子书
 
  (戊午二月上海广慈医院)
 
  亚兄足下:读手示,敬悉一切。台从春问不果来沪,为之怅然。尊款托友人往催,前日始交友人带来矣,感激无量。贱恙仍日卧呻吟,不能起立,日泻五六次,医者谓须待夏日方能愈,亦只好托之天命。如果有痊可之一日者,必践尊约,赴红梨一探胜迹耳。佩君均此道候。
 
元瑛拜覆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丙午七月芜湖)
 
  刘三我兄足下:申江别后,弟即偕仲甫东游,至处暑后始抵皖江。过沪时因小疾未尽脱体,不克趋叩高斋,细谈离绪,不能使人无怫郁也。正在怀思,而达权来,询知故人无恙,差慰下怀。弟日来寂处小楼,不觉秋声半树,忽忽韶光,迄无成就,清夜抚心,殊堪自惭,吾兄其何以教我耶?迩闻叶君清漪亦在南京师范传习所,常相见否?晤时乞道念。太炎先生现寓东京新宿,兄处常通信息否?少甫兄同住山顶,体弱异常,日以炯炯。此间学堂俱已开学,但须待来月方可上课也。海航兄起居入秋弥健否?弟甚欲过宁,与诸公谈别后事,以他缘行不得也哥哥。深望我兄与海航哥于中秋节来此晤谈数日,以抒积悃。余非书所能究。
 
七月廿五日,
曼殊稽首。
 
  晤仲梁兄幸为我致意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丙午九月杭州)
 
  刘三长者台下:会少离多,曷胜海燕风萍之感。曼前月过沪,小住数日。至月之初四,停棹西湖,盈眸寂乐。杭中诸公,力留曼于佛教公所。曼恐爽留云之约,故未允之。日间当返申,如可偿留云此愿,则蒲团上具有华那,梵音中能造一新世界否?余无可言。西风满天,伏维珍摄,以慰此葭苍露白之思也。青漪海航两公均好。
 
九月六日,
曼殊拜。
 
  赐教乞寄上海四马路时报馆包朗生转交。
 
  达权兄都不闻动静,或因通书,幸为我道念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丁未六月日本)
 
  季平我哥足下:违侍忽半年,每欲奉书,不知足下侨居何方,以是中止,望足下恕我也。衲昨冬自芜至沪,月余过西湖,少住数日回申,闻申叔谓曾会足下。尔时衲正欲觅足下一叙积愫,适因南事,须往温州一行,担搁旬余,始得回申,而足下已回府矣。斯时衲在申贫乏已极,幸于达权兄处借来四十元,方得度此残冬。嗣于元旦日同少甫,少甫夫人航海而东,今住东京,已阅五月,日间舍学梵文学画外无他事。第不得足下近况,殊耿耿耳。暇时乞作书示我,以证前缘。衲今后决意与太炎先生同谒梵土,但行期现尚不能定。申叔亦未定回国之期。足下今后行踪,务望示明。达权海航两公,近在何处?或因通书,乞代为致意。他日回国,必期与故人倾倒耳。余未细陈,容当续呈。肃此敬叩清安。
 
西历六月甘八日,
曼拜。
 
  惠书望寄东京牛区新小川町二丁目八番地民报社曼收可也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丁未十一月上海)
 
  刘三足下:前日奉寄一笺,书三册,妥收未?曼今夕东行约下月再来。晦公亦定月杪南还。公何日返申?比来清闲否?倚装匆匆,未尽欲言。冱寒珍摄为慰。
 
初六晨,
曼拜。
 
  石公无恙否?幸致意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戊申二月日本)
 
  前上两书,均托邓公转交阁下,已收到否?曼现一无所事,如九月尚留此,当进真宗大学。阁下如暇,慰我一书,幸甚。余容续陈,此问动定。
 
  附奉日文杂志两册,乞查收。
 
曼殊拜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戊申八月上海)
 
  刘三侍者:人皆谓公赴吉林,无由问讯,诗人边外,亦意中事。比自日本归,方知公尚在武林,喜可知也。瑛是役欲南还故乡,少住罗浮,然后西入印度。舟经沪上,忽得痢疚,南行终未果。寄去《文学因缘》一册,乞叱正之。公前有折扇,仍在东京,待末底居士书就,瑛当谨承命耳。末底无畏;同心离居,言之有余恫焉。公意来申否?思心弥结矣。
 
瑛拜。
 
  瑛现住虹口西华德路田中旅馆六号,赐教乞寄枚公或少屏转交,幸甚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戊申十二月上海)
 
  刘三侍者:前到沪时上一笺,尚未收到耶?申公伉俪,今日归家,数日即来。衲亦束装东归。昨闻兄日内抵沪,竟不获一握手,岂不憾事?衲此后亦不赴宁。余容续陈。兄如赐教,乞寄至东京神田猿乐町二丁目一番地清寿馆陈仲转交元瑛。
 
十一晨,
衲元瑛顶礼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壬子三月上海)
 
  刘三足下:前在西湖,约思渊昆贵同叩高斋。思渊连日都无消息。仲哥亦渴欲与兄一晤,苦不识路。未知吾兄日内能来此一游否?不慧东渡之期,当在破夏也。匆匆此叩俪祉。
 
三月六日,
不慧曼殊拜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壬子四月上海)
 
  刘三伉俪侍者:星期六又须东渡,前约竞不能如愿,奈何?比来女郎索画过多,不得已定下新例,每画一幅,须以本身小影酬劳。男子即一概谢绝,吾公得毋谓我狂乎?秋末归来,再当奉叩。此请双安。
 
二十一日,
曼拜。
 
 
  与刘三书
 
  (甲寅正月日本)
 
  行止未定,赐教勿寄东京石井。一俟至西京,再当函达。春晴淑景,想刘三村居正乐,甚慰。海棠哲子尚在沪否?鹓雏久别,未闻动定,未知尊处时通讯否?贱恙渐瘥,日编英文书籍十数页。拟阴历四月底来沪一行,结习未忘,不能不思海上俊侣耳。
 
正月二十二日,
玄瑛再拜。
 
  灵素夫人无恙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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